那是个闷热的六月，院子里老槐树上的蝉叫得烦人。我刚把西瓜从井水里捞上来，还没切开，弟媳张巧云就挺着大肚子坐到了堂屋的竹椅上，开口就说有事要和我商量。她和我弟李建国结婚五年了，去年才查出怀了双胞胎，全家都高兴得不得了。可她这次来，说的是要我帮忙出一大笔首付款。

她说县城新开的小区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均价七千八，首付要二十八万。娘家能凑五万，建国存了八万，还差十五万。她说我在城里开超市，日子宽裕，指望我帮一把。她一边说一边抚着肚子，眼神里带着恳求。

我正要回答，院门被人推开，妈拄着拐杖进来，后面跟着弟弟和二婶、三姑等人，显然是商量好来给我“说服”。屋里人多，气氛一时间压得人难受。大家都劝我，以长辈和家族情分来求我帮忙，说双胞胎是对李家的福气，叫我别吝惜。 球友会

我把手里的菜刀放下，平静地把家里的实际情况说了出来：超市还有四十多万的银行贷款，儿子读研每年花费将近十万，店铺刚翻新，手头并不宽裕。我年纪也不小了，能干的时间有限，未来的养老需要考虑。

然后我把最难启齿的事也说了：上个月去市里复查，医生为保险起见给我做了子宫全切手术，也就是说我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儿子，不能再生孩子了。屋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，母亲的拐杖掉在地上，张巧云当场脸色先是苍白随后涨红，指责我现实，不愿意帮忙。

我回敬说，生孩子是他们的选择，不是我逼的；我心疼弟弟，但我不是提款机。这十五万我拿不出，即便能拿，留着养老也是必要。更何况，如果将来我年老体衰，谁来照顾我？我不能把自己的晚年赌在别人身上。弟弟也低着头，说自己没本事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劝他靠自己慢慢筹钱，先将就着住老房子。 球友会

那天散伙时，没人再多说话。张巧云挺着大肚子走得慢，回头望我的一眼满是怨恨，让我心里一紧，但我没有后悔。人情可以有，但本分也应守。把日子过好，是我对自己和这个家的交代。